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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家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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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地理位置
      喇家遗址位于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官亭镇喇家村,黄河河谷地带北岸的二级阶地上,黄河由西向东从遗址南部通过,遗址处于官亭盆地中部,所处盆地北面有拉脊山,南面是小积石山。地理坐标位置:东经102º85′02″~102°81′11″,北纬35°85′90″~35°86′41″。海拔高度高度1786~1809米之间。
      遗址东邻中川乡朱家村和王石沟村,南临黄河,以黄河为界与甘肃省积石山县隔河相望,西连官亭镇鲍家村,北距官亭镇政府约2公里,距县城90公里。川官公路从官亭镇政府驻地中部通过。著名的“临津古渡”就在遗址西南7公里处,亦名“官亭渡口”,是历史上连接两地的要津,现在在古渡附近修建一座大桥,成为甘肃进入青海的重要通道之一。
      二、历史沿革
      遗址最早发现于1981年5月22日,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苏生秀同志、县图书馆文物组赵存录同志,在原退休干部王生元同志(当地居住)提供线索,并做向导的情况下进行田野调查时发现,并建立了文字档案。在这次田野调查中,他们不仅在该遗址发现了齐家文化遗物,而且发现了马家窑文化马家窑类型和马厂类型的遗物。从地面采集了大量的陶片、石器、骨器,同时还发现了居住遗址的灰层,文化堆积厚达2米多深,并发现清理了3座残墓,出土齐家文化陶器2件、铜器2件、海贝2枚等。此外,在当地村民中征集到陶器、石器、玉器多件。这次调查的重要成果就是征集到了完整的玉器,为喇家遗址以后的考古调查和发掘奠定了基础,为我省的文物考古事业做出了贡献。
      经过这次的调查和1982、1986年全省的两次文物普查对该遗址的复查,1986年5月27日,被青海省政府公布为第四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98年10月2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王仁湘、叶茂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卢耀光、胡晓军,民和县博物馆何克洲、张德荣对该遗址进行了调查,同时征集到石刀2件、马厂类型彩陶壶1件、齐家文化素陶罐4件。1999年6月23日~7月7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王仁湘、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王国道、民和县博物馆张德荣对该遗址和官亭盆地的16处古文化遗址进行了勘探调查,为10月的发掘工作提供了可靠的资料。该遗址自1999年10月,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民和县博物馆组成联合考古队合作勘探、发掘至今。
      2001年6月25号,喇家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该遗址的发掘成果在2002年6月,中国考古学会杭州会议上,被评为2001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2005年被国家文物局列入全国100处重点遗址保护项目。国家文物局此次拨付的150万元保护经费,将用于修建保护棚、工作站等设施。
      该遗址1999年10月开始发掘以来,探明遗址处于黄河第二级阶地前沿,面依黄河,东临岗沟、西接鲍家沟,北邻吕家沟,探查获知,该遗址是面积约25万平方米的大遗址,可能是盆地内的齐家文化一处中心聚落。多项发现表明,这里的文化遗存具有突出的发展水平和高度,值得引起关注和重视。通过发掘,遗址区清理出十几处结构相当完整的窑洞式建筑遗迹,解决了长期以来困扰学术界的齐家文化房址结构问题;还清理出巨大的环壕和当时供人们集中活动的广场、制作玉器的作坊、大量的灰坑、窖穴、埋葬坑、墓葬、灶址等遗迹;更为重要的发现,是在许多房址中,清理出大量黄土和颗粒不均的砂砾、红胶泥土等洪水堆积物,并发现埋在其下的众多人骨遗骸,反映出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和洪水灾害时的惨烈场景。各房遗骸数量不等,姿态各异,有的曲肢侧卧,有的匍匐于地,有的上肢牵连,有的跪踞在地,其中母亲怀抱幼儿、跪在地面、相互偎依的两组场景,表现出在灾难突然降临时的无助及乞求上苍救助的神态令人动容;清理出的居室内生产、生活所用的双耳高领罐、盆、三耳罐、侈口罐、带流罐、敛口瓮、杯、石矛、石刀、玉璧、玉料、骨器等物品原地摆放,再现了当时的生活场景。遗址共出土了千余件玉、陶、石、骨、牙、铜、漆器等文物,其中玉刀、玉璧和石磬等遗物形体巨大,实属罕见。
      2000年首先在村东北台地发现了灾难遗迹。F3和F4发掘清理出大量人骨遗骸,仅F4内就发现有14具人骨遗骸。许多人骨姿势异常,有的相互扶助,有的大人护佑小孩,怀抱小孩而亡,有的匍匐在地,有的侧卧一旁,有的相拥而死,有的倒地而亡。中心灶址处一成年人两手举过头顶,双腿成弓步,死亡时身体还未完全着地。西南部有5人集中死在一起,多为年少的孩童,其中有一年长者似乎用双手护卫身下的4人,5人或坐或倚或侧或付,头颅聚拢在一起,令人惨不忍睹。让人顿生怜悯之心的是处在东壁墙下的母子两人,其中母亲倚墙跪坐在地上,右手撑地,左手将一婴儿搂抱在怀里,脸颊紧贴婴儿头顶,婴儿双手紧抱母亲的腰部,使人能想象出他们极度的痛苦与恐惧。在相距不到2米的3号房址内一对死去的母子,在房址的东墙边,母亲双膝着地跪在地上,臀部落座在脚跟上,双手搂抱着婴儿,婴儿依偎在母亲怀中,双手紧抱着母亲的腰部。母亲脸面向上,颌部前伸,像是祈求苍天赐孩子一条生路。这一发现不仅发现了史前时期的灾难现场,也让我们看到了4000年前黄河慈母以身佑子的感人深情,此情此景,感天动地,慑人心魄。随后还发现了F7的人骨遗骸和灾难遗迹。在F4北边再次发现一段壕沟;遗址里发现零星墓葬,在墓葬和房址都发现了玉器;在村子中探明,齐家文化房址有广泛分布;并且发现了大石磬。发掘现场上呈现出,灾难发生从而保留下了先民最真实的生活状态,普遍采集了人骨DNA样品,进行最新科技手段的分析鉴定。随之开始了多学科合作的探索,与环境学者一起考察探讨灾难原因,考古发掘和环境考古同步进行。最先发现并认识了黄河大洪水的遗迹及沉积物红土堆积,确认了洪水灾害。
      2001年发现了F10的人骨遗骸,清理出房址坍塌和充填堆积的先后地层关系。新发掘村东南台地,发现小广场和奠基、杀祭现象;发现保存较高生土墙体的窑洞建筑,并初步判定出窑洞式聚落分布的格局;发现并且认识了房址里的壁炉形式,认定为烤炉;发现多处地震遗迹(地裂缝、地面起伏、褶皱、塌陷和砂管砂脉、喷砂等)现象,认识推定了地震灾害。在广场硬面下,又探掘到壕沟样态的堆积地层,说明遗址聚落结构有一个早晚的变化。大量地层关系还表明,喇家遗址的灾难,地震在先,洪水在后,一起导致了遗址的毁灭。
      2002年继续在小广场范围扩大发掘,揭露更大面积的硬面,同时发现了特殊地面建筑,其中F20是12个柱洞的特殊房址,在房址地面出土了一碗面条。当时出土时,红陶碗倒扣于地面上,碗里积满了泥土,在揭开陶碗时,发现碗里原来存有遗物,直观看来,像是面条状的食物。但是已经风化,只有像蝉翼一样薄薄的表皮尚存,不过面条的卷曲缠绕的原状还依然保持着一定形态。面条全部附着在后来渗进陶碗里的泥土之上,泥土使陶碗密封起来,陶碗倒扣,因此有条件保存下来。 F21是9个柱洞的干栏式建筑;开始注意到广场北边的土台遗迹和祭祀性墓葬;又发现了广场硬面下的多个墓葬;出土大玉刀。 同时,环境考古调查继续向纵深开展,在遗址周围地带发现大范围分布的地震遗迹现象,初步测算烈度和震级;地学考古作出喇家遗址和官亭盆地的地貌图。
      2003年继续追踪土台遗迹,扩大发掘,清理出部分土台硬面,搞清楚土台的缓坡覆斗形形制和人工堆筑方式以及特殊加工形式,发现位于土台顶上正中的高规格墓葬,初步认定这是广场上的一个齐家文化祭坛。广场和祭坛及特殊地面建筑构成了一个整体。
      2004年的发掘改在遗址西边进行,又有新的发现。在这里继续发现了窑洞式建筑和灾难现象以及因灾难而埋藏在房址里的人骨遗骸,发现灾难遗迹的地层先后关系和堆积特征,确定了与东区相同的埋藏现象和堆积层次以及遗址毁弃原因。进一步证明和检验了喇家遗址的灾难因素与灾难堆积地层关系,了解了西区的埋藏情况、文化遗存、文化现象、灾难现象、尤其是地层层位关系,为下一步扩大发掘和深入全面认识喇家遗址与探索喇家齐家文化社会发展和社会结构,提供了新资料和新思考。
      2005年的发掘分为4个地点,共揭露面积约700平方米。发掘除继续在2004年发掘的地点(遗址西区的Ⅷ区)进行扩大发掘外,还首次在遗址北(上喇家台地)展开了新的发掘工作。
      新发掘地点编为Ⅺ区和Ⅻ区,处在台地东部。该区域发现了齐家文化房址和灰层,并有大量被毁的齐家文化堆积散布在坡下地面;同时发现辛店文化的堆积层和辛店文化墓葬群等晚于齐家文化时期的遗存在喇家遗址上的分布。在该区域,两种文化的地层关系基本上是很明确的,即洪水沉积的红色粘土层叠压在齐家文化遗存或齐家文化时期的地层面之上,辛店文化堆积叠压在红土层之上。有些地方见到辛店文化的地层堆积或遗迹打破了红土堆积以至破坏齐家文化堆积的地层现象。由于吕家沟自西北向东南绕过,把喇家遗址切开分成上、下喇家南北两部分,北区的上喇家台地地形大体上北高南低呈坡状,并且有比较多自然冲刷形成的沟岔和坡嘴,早年还经历过大规模改土造田的人工破坏,因此大部分地点的文化堆积或地层堆积都比较薄,只有少数地点的地层相对较厚,不少遗存被毁坏甚至破坏殆尽,然而也有一些地层堆积相对保存还算比较好,文化遗存埋藏较深,也保留了一些比较连续完整叠压关系的地层现象。
      Ⅺ区位于上喇家台地东缘,紧邻岗沟,在吕家沟和岗沟交汇处,与吕家沟南边发现F3、F4、F7、F10等的遗址Ⅱ区和Ⅳ区遥遥相对。Ⅺ区的台地边缘明显被不同程度地冲毁。在南段坡沿上发掘清理出2座并列的齐家文化白灰面房址(F30、F31),其在断壁上已经有所暴露,门向东。发掘中还发现一条穿过2个房址的南北向地裂缝,宽约10—20厘米,两端继续延伸,也有一些不同走向的小裂缝从房址通过。可以断定北侧的F31是被地震破坏而坍塌毁坏的,室内保留下大量陶器等各类原生状态的遗存,有些陶器中还保存着当时内盛的遗存物;室内堆积叠压了地裂缝,并有堆积物灌入裂缝中。周围墙壁明显下挫,使房址剧烈变形。而南侧的F30是先前已经废弃的房址,室内没有遗留任何遗物,填土为灰烬层和人为堆积层,与灾难坍塌堆积显著不同,地裂缝打破和穿过了该房址内的填土堆积层。相邻的这2个房址的地震裂缝地层现象,表现了极为准确清晰的地层关系和年代先后次序,也非常清楚地告诉我们,地震与喇家遗址灾难现象有极为明确的联系。另外在地震坍塌的F31白灰面地面以下约30厘米深处还发现另一层白灰地面,表明F31是一个在已废但没有塌的房址原位上重又构筑的建筑,地面重新铺垫了约30厘米厚的土层,带门的前壁是后来重新垒筑起来的墙体。下层的白灰面地面高度与F30大致相同,从而显示这是与F30可能曾经有过基本同时使用的时间。在F30堆积之上有残余的红土堆积层,又有辛店文化墓葬打破红土并叠压在F30废墟之上。F30与F31这组地层关系现象,是颇为难得的又一例关于喇家遗址灾难和年代地层关系的最新证据。
      在Ⅺ区北部较高处位置上,辛店文化的堆积像是一个台子,高于周围地势。辛店文化堆积打破并叠压红土层,形成了以红土和砂子以及少量残碎陶片与碎石块混杂起来的斜坡状的人工堆积层,因地势高且长年不能接受渗水,因而土质十分坚硬,挖掘极为困难。堆积层上和堆积层中都有一些辛店文化的坑。有的坑还是比较整齐排列的,像是柱子洞,但并不排列完整,且坑皆较浅,有的呈锅底状,直径一般多在约50厘米,不过坑径并不一致,深浅也不统一,推测或许与祭祀有关,但目前还不能最后肯定其性质。
      在探方北壁外的一个1米宽的小解剖探沟中,在洪水红土层叠压之下,还发现颇似耕地的现象,表现为地面不平齐,呈松散结构(有红色淤泥渗入),有均匀的似“垄沟”状的浅沟,但发现的范围还太小,有待继续进行扩大发掘。已采样进行相关科技手段的测试分析,初步结果表明并不是生土层,也不是通常的文化层。这无疑是探寻到了接近齐家文化耕地的一个重要线索,喇家遗址由于灾难和洪水堆积很有可能比较好地保存下来古耕地遗迹,我们一直在探寻,这是多年来对史前旱作耕地探索过程的一次重大进展。
      在上喇家村南端坡沿上发现辛店文化的墓葬群。从已发掘出的几座墓葬看,大多属于偏洞墓,二次扰乱葬,几乎没有什么随葬品,人骨散乱不全。联系到在F30上面叠压的辛店文化墓葬残况,也是二次扰乱的偏洞墓,有可能这是连续成一大片的辛店文化墓地,但是在改土造田过程中,已经大面积遭到破坏。辛店文化墓地和文化堆积以及地层关系的新发现,增添了喇家遗址新的重要文化内涵。这次发现,获得了比较完整的连续地层叠压现象,解决了在喇家遗址同一地点从齐家文化到辛店文化之间经过灾难发生形成长期间隔再叠压起来的连续完整的地层关系。这是一次新的收获。
      在遗址西区继续扩大发掘的地点(遗址Ⅷ区),2004年的发掘中,曾发现4座房址(F23、F24、F26、F27)并列成排,门皆向东,与F25方向相对。但这次在东、西和北面的扩大发掘中,新发现F28和F29,分别位于东西两端,门皆向南,而且发现F23、F24与F26、F27虽是并列一排,但却表现为有土墙相隔的不同院落。这些房址方向不同,布局上形成了多个独立的单元,既相关组合,又各自分隔,呈现出不同以往认识的全新的建筑格局。而且也同喇家遗址东区所反映出来的环绕崖壁的窑洞式建筑格局迥异,显示出一种建筑格局的新形式。这些不同方式可能与所处不同的地形、地貌有关系,是齐家文化先民因地制宜采取的比较灵活的建筑布局形式,同时有可能与所处的社会发展水平和社会关系结构以及家庭家族结构也有着特定的相应关系。这个区域的发掘面积,现在看来还是不够的,很有限的,如果继续扩大发掘,这里的建筑格局就有可能更大范围揭示出来,将可以展现得更加清楚。
      2005年是喇家遗址第6次继续发掘,在北区开展的发掘使得喇家遗址内几个大的区域都程度不等地进行了发掘性质的工作,发掘明显较之于调查或钻探更加深化了对于遗址整体较为全面的把握和更为准确的认识。更充分增加了对遗址内涵的新认识,扩大了对遗址布局的新认识,强化了灾难遗迹和灾难过程的证据,促进了对于灾难现象与过程以及文化分期和遗址延续时间的再认识。
      2006年的发掘中首次进行了古土壤硅酸体研究,对周边地区的地貌进行了考察,开展了古植物浮选工作以及地磁物探工作。发掘中发现了多组房址,其布局方式与前面发现的均不同,继续发现了地震和洪水现象,意外死亡的人骨,出土一些精美的彩陶和玉器,这些器类与前面发掘的也有大的不同;还发现了少数辛店文化墓地。
      喇家遗址展现出了多学科研究价值,是人与自然之间关系极其难得的自然资料。目前,已经介入研究的有地质学、古植物学、古人类学、文物保护等。另外,古土壤学、古代玉器工艺的微痕研究、制作学也都将介入。
      该遗址的考古发掘领队叶茂林先生总结,目前较重要的发现主要归纳了以下几点。
      1、发现宽大壕沟遗迹。已经探知有Ⅰ、Ⅱ、Ⅴ区三个地点的三段壕沟,属于相同的堆积,壕沟底部有明显的水淤土层约1米左右,一般宽约10余米,深达5~6米。虽然目前还不能连接成环壕,但是应该说不成太大的问题。史前时期像这样宽大的壕沟,还不多见。对喇家遗址壕沟还需要继续追溯探明清楚的走向。
      2、发现小型广场的迹象。在遗址Ⅴ区即村东南台地的中部,若干探方内的同一层位都清理出人工踩踏的硬土面,经解剖证明系人工堆积,已知的范围超过20米,现在还没有完全清理出来。在硬面下发现可能属于奠基的埋葬人骨架。在硬面上发现了杀祭坑,坑内埋有杀祭弃置的人类遗骸,坑口可见一些痕迹,像井口一样,可能当时坑口处曾经设置过什么设施,附近地面上遗有一些大砾石。在硬面上还发现了埋藏坑,出土有完整陶器、玉石器、骨器和卜骨等一些较重要的遗物。这些说明,硬面上是当时人类的重要活动场地,在不少地面下都可见到一团团的灰烬层,有的见到露天灶坑灶址等烧火的遗迹。因此可以有较充分的理由推断这是喇家遗址齐家文化的一处广场。在广场下面的地层中见有壕沟的堆积层,表明壕沟的年代要早于广场,广场是在壕沟废弃填埋之后才起建的,这反映了喇家遗址聚落形态有一个变化过程。
      3、发现史前灾难现场。在遗址的许多地点都发现黄河大洪水、山洪、地震的证据,在发掘出的3号、4号、7号、10号房址里,都清理出灾难死亡的人类遗骸。这些人骨架多达22具,其中4号房址内竟有14具之多,人骨的姿式各异,有的成非正常状态,有的可观察到骨折,能够看到在瞬间灾难时刻,母抱子、大护小、人们相拥相护的感人情景。这些灾难现场给人以强烈的震撼。现已对人骨作了鉴定,同时采集了样品进行DNA分析,有望更进一步了解他们的血缘关系以及更深入的人类学信息。对这些灾难现场,也已经采取了现场保护措施,以随时提供实地观察研究之便。关于灾难事件的原因,初步分析和地层关系可以认为,是地震在先,洪水在后,房址内的堆积层次表明,强烈地震导致房址坍塌,使人被砸被压被埋,随后不久的大洪水又侵袭,这种洪水沉积物大范围覆盖在遗址之上,覆盖在地震遗迹和垮塌黄土堆积之上,同时也有部分洪水从黄土堆积的间隙中渗入其中,甚至流入底部,但总体上说,地层的上下堆积迭压关系是明确的。这较合理地解释了自然灾害对遗址的先后影响作用,也较突出地表现了不和谐的史前人地关系。地震对喇家遗址造成了灾难性重创,大洪水则对喇家遗址造成了灭顶之灾。似乎可以说喇家遗址是毁于洪水。对于这些问题,还需要多学科结合,协同进行古环境考察分析来最终解决。喇家遗址的灾难遗迹,揭示了齐家文化时期距今4000年前后,黄河上游一次重大的灾变事件,它的科学意义已远远超出了考古学的范畴。同时它也在一定意义上为古史洪水传说提供了某种实证,值得深入研究。
      4、发现独特地域文化遗存。齐家文化是西部地区史前文化,它所处的年代和地域有着极特别的位置,尽管过去对齐家文化的考古发掘和研究都做过不少探讨,但是仍然感觉资料缺乏。喇家遗址的发掘使齐家文化研究有了明显的新的突破。现在可以比较明确地提出,喇家遗址的房址一般都是窑洞式建筑,而不是所谓半地穴建筑。新发现的15号房址,是一座保存结构极好的窑洞式建筑,墙体高达2~2.5米,有室内、门道、门外场地一套较完整的结构组合,较好地复原了建筑形式。虽然此地并非深厚黄土的台地,也非原生黄土,应该说并不适合窑洞建筑,然而它确实普遍地使用了这种窑洞形式,因此也受到了自然条件的不利影响,受到了严重的后果。初步揭露的情况表明,已发掘的近20座房址,已形成的一定的分布格局,为探讨黄土地带窑洞式建筑的聚落形态,提供了新材料和范例。发现显示,好些房址除了地面有火塘灶址外,还较盛行壁炉形式,这或许是所处西部地区的一个特点。对12号房址内的壁炉进行了解剖式清理,复原了一种壁式烤炉的结构,证明是专用于烤制食物的炉具设施,不仅反映了当时人类饮食生活方式,也可能间接地说明了事物结构和农业成分,对探索麦作农业是一个鼓舞。
      5、发现丰富玉器资料。喇家遗址曾征集到遗址出土的许多重要的精美玉器,从而才吸引我们对它的重视。发掘中也出土了数量可观的玉器资料,特别应该注意的是许多玉器出土于房址中,地层中,许多半成品、玉料、残屑以及多种原料特征的玉质在遗址中有发现,说明玉料有可能来自不同产地,也说明这里可能有制造玉器的加工场,这里还发现了一些齐家文化玉器的新形态。这是研究齐家文化玉器的一个很重要的遗址。由于灾难的发生,遗址里玉器出土于房址的位置保持了原始状态,可能反映出一些特殊的研究价值。至今还没能发现喇家遗址的玉作遗迹,也还没有找到遗址的墓葬区,这都是颇有吸引力的。我们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获得更多更重要的发现。
      黄河上游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源头之一。齐家文化时期又处于特殊的时空范围,它在中国史前社会向文明时代过渡阶段中,在东西文化的交流过程中,都有不可忽视的地位。能够看到西部文化的变数和华夏文化的因子和文明因素。喇家遗址发掘揭示和提示了多方面的问题。比如,窑洞式建筑及聚落形态的认识,对于黄土阶地的史前聚落类型研究很有意义。一般认为这是不可能建筑窑洞的地方,但客观事实提出了这个范例。喇家遗址聚落结构的变化和扩大,暗示了社会结构的变化。高规格遗存的发现,反映社会和文明发展的遗存,显示了齐家文化与中原和东部地区可能同步的进程以及颇为类似的社会生活面貌。一系列新发现,无不是齐家文化的最新资料,显著推进了齐家文化和黄河上游史前文化的研究。喇家遗址发掘已经成为黄河上游史前考古的新亮点,成为探索文明起源与发展的一个考古前沿站。通过这里的考古研究,必将建立起一个既与黄河流域沟通又与西北高原大漠相连的地理单元里的文明起源演进的模式,提供学术界一个史前社会经济文化包括生态环境发展演变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