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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成”与“人不是”

时间:2014-12-29 22:59:08  来源:青海日报  作者:张翔  浏览次数:    我来说() 字号:TT

    在所有的北方方言中,我自以为青海方言是极富特色的。长期以来,由于保留了南方古汉语的大量词汇,后来又受到周边少数民族语言的融汇,青海方言的确算是汉语言中的“另类”了。如果用普通话的标准来严格衡量,那它就是属于典型的“倒装句”语言了。而如果用周边少数民族语言和日语、韩语等来比较,它并没有“倒装”之嫌,而且简洁、洗练,极富概括性和幽默感。我们可以用青海方言中使用率很高的“人不成”和“人不是”两句话来幽默一下。

    先说“人不成”。这是在青海方言中对一个人的关乎道德行为、处世为人甚至做出突然的举动而犯了众忌后,大伙儿在窃窃私语的交流中,对这样的人做出如此简明扼要的评价:人不成!

  由于长期生活在高寒边远之地,青海人的性格特征和行为方式之中,延续了豪爽、坦率、大方等的品质特征,面对社会转型中某些道德滑坡的现实,许多人处世为人的方式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故而就有了某种约定俗成了的关于“人不成”的评价标准,这里面也包含了几多的无奈。而如果针对某人某事说出“人不成”的感叹,同时也包含着一种深深的失望。在青海方言的语境里,简短的“人不成”三个字,包含了诸如不讲信用、出尔反尔、尔虞我诈、自欺欺人、当面奉承、背后使绊以及不忠不孝等等的行为缺陷。需要说明的是,现在有些肤浅之辈动辄就用“人不成”来贬损别人,抬高自己,恐怕他本人也就真属于“人不成”之流了。千万注意的是,在公共场合,如果不明就里, “人不成”之语应当慎用。

  再说“人不是”。相对于“人不成”,这句方言的评判言辞就严重得多了。我们可以用这样的例子来阐释这句话所表达的用意所在。有一则实例,讲述了这样一件值得回味的故事:省城某机关大院曾经是古木参天,景色优美。忽一日,一位当政领导热衷于大兴土木,砍伐了好几棵百年大树。时过境迁,一位有怀旧情愫的老领导来大院视察,一进大院就发现曾经呵护有加的大树没了踪影,得知原委后,老领导指着当政领导一直微笑着的嘴脸愤然骂道:你,人不是!知道么?高原上生存的每一棵大树,都比你一生的贡献大!说完拂袖而去。

  要说的第二个例子,也是我们青海人家喻户晓的新闻。前不久,在公安部“清网行动”中,曾经在可可西里枪杀“环保卫士”索南达杰的几名凶手,在经过长达18年的匿藏之后,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广大群众在拍手称快的档儿,纷纷唾骂这些不法分子:人不是!仔细分析,这三个字就包含了多层的情感内涵。首先,在世世代代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青藏高原,出现这样惨无人道的猎杀,群众当然深恶痛绝;其次,这些不法分子盗猎藏羚羊不说,还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索南达杰狠下黑手,如今将他们缉拿在案,绳之以法,当然是众望所归。可见,“人不是”的诅咒和唾骂,解人怨,慰英魂,充分表达了人们群众的心声。

  人民群众的语言最生动、最丰富。从青海方言“人不成”到“人不是”的语境变化,也似乎包含了对一个人从量变到质变的行为评价。某官员贪腐,群众大骂:人不是!某地方强拆,群众感喟:人不是!某干部严重渎职酿成大祸,群众异口同声:人不是!群众语言从窃窃私语的“人不成”演变为义愤填膺的“人不是”,从对“人不成”的道德败坏的嘲讽到对“人不是”的行为蜕变的谴责,其间包含了几多的爱憎咏叹啊! 从“人不成”到“人不是”,我们在经常检点自己、评价别人的同时,也该时时掂量掂量这六个字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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